一份份来自最基层的报告，如同一条条涓涓细流，汇聚到红娘子的手中。

她将这些信息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三个人的身份背景、行动轨迹、乃至性格弱点，都被分析得清清楚楚。

“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红娘子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对身边的安全部干事下令：“收网吧。动静小点，别吓到周围的居民。”

第三天深夜。

刘三在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自己被无数双眼睛包围，那些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让他窒息的好奇与审视。

他刚想翻个身，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一块麻布就堵住了他的嘴，冰冷的刀锋抵住了他的喉咙。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多余的响动。

当刘三头上的黑布被扯下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明亮的房间。

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传闻中掌管赤匪“肃反委员会”的女人，红娘子。

另一个，则是一个年轻人，神情平静，目光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李峥。

“刘三，真名刘武，袁绍帐下斥候营队率，河间国人氏。”李峥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峥将一叠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卷宗。从你进城第一分钟起，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我们的记录之中。”

“你的两个同伴，一个叫王二狗，一个叫李西，都己经招了。”

李峥顿了顿，看着刘三惨白的脸。

“我不好奇袁绍给了你什么。我更好奇，你想为你的子孙后代，留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是继续让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为袁绍那样的门阀世家卖命，当一辈子随时可以抛弃的狗？”

“还是站起来，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亲手为他们创造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李...峥没有对他用刑，甚至没有大声呵斥。

他只是平静地，将两份报纸摆在了刘三面前。

一份是袁绍治下郡县的官方邸报，上面歌功颂德，粉饰太平。

另一份，是粗糙的《赤星报》，上面用最首白的语言，写着安平的工厂又生产了多少农具，扫盲班又有多少人摘掉了文盲的帽子，新分到土地的农民脸上洋溢着怎样的笑容。

刘三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张《赤星报》上。

他看到了一个词——“人民”。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脑袋。

他当了一辈子斥候，为主人卖命，杀人无数，也随时准备被人杀死。

他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被称为“人民”。

“扑通”一声。

这位在刀口上舔血半生的汉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李峥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转头对红娘子说了一句。

“看来，郭图军师很快就能收到他想要的情报了。”

红娘子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李峥的目光，越过痛哭的刘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既然袁绍想知道‘妖法’的秘密，我们就告诉他一个。”

“一个足以让他把所有家底，都压上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