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面面相觑，眼神在李峥那张年轻却不容置疑的脸上，和营地里那堆积如山的食物之间来回移动。

食物的诱惑是致命的。

而李峥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势，更是让他们心头发寒。

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好汉爷，我听你的！只要给我孩子一口吃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的举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们听你的！”

“听你的号令！”

“求好汉爷收留！”

跪倒的人越来越多，起初的躁动和试探，彻底变成了顺从和哀求。

李峥的队伍，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从三十多人，急剧膨胀到了近百人。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所有人，按家为单位，排好队。女人和孩子在前，男人在后。”

“现在，开始分发食物。”

李峥的命令一下，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但很快就在铁牛等人的呵斥下，勉强排成了几列歪歪扭扭的队伍。

李峥亲自掌勺，给每个排队的人分发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

米粥很稀，但里面能看到实在的米粒，这对于吃了几个月草根树皮的流民来说，己经是人间美味。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突然起了骚乱。

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汉子，仗着人高马大，首接推开前面的人，试图冲到前面抢夺。

“滚回去排队！”铁牛怒吼一声，提着刀就冲了过去。

“凭什么！老子有力气就该先吃！”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不服气地叫嚣着，伸手就要去抓锅里的肉干。

李峥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边两个最早跟随他的村民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会意，举起手中的木棍，一左一右，狠狠地砸在了那几个闹事者的腿弯上。

“嗷！”

几声惨叫，那几个汉子瞬间跪倒在地。

“把他们，还有跟他们一起的家人，全部扔出去。”李峥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的规矩，刚才己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说到，做到。”

铁牛等人不再犹豫，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几个哭爹喊娘的闹事者连同他们惊恐的家人，一同拖出了营地，扔在了外面的荒地上。

营地内外，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敬畏的眼神看着李峥。

刚才还混乱不堪的队伍，立刻变得井然有序，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插队，敢喧哗。

李峥面无表情地继续分发着食物。

他知道，仁慈换不来秩序，尤其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一碗碗米粥，一片片肉干，发到那些遵守规矩的人手中。

他看到一个母亲将分到的肉干小心翼翼地撕成小块，塞进怀里幼儿的嘴里，自己只是舔了舔手指，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也看到一个老者，颤抖着双手接过米粥，跪在地上，朝着他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峥的心被触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兵不血刃，就掌控了这支近百人的队伍。

从今天起，他的一言一行，将决定这些人的温饱和生死。

这种权力，沉重无比。

夜幕降临，营地里燃起一堆堆篝火。

大部分人都己经沉沉睡去，这是他们几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李峥却没有睡。

他看着眼前这支规模扩大了数倍的队伍，成分复杂，人心各异。

今天靠着食物和雷霆手段镇住了他们，明天呢？后天呢？

仅仅靠威慑和施舍，是无法将这群乌合之众变成一支真正有力量的队伍的。

必须要有组织，有纪律，有共同的目标，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

一个词，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变得清晰起来。

互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