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汤果真是精神百倍。

连老腚都好了不少，没那么疼了。

不过，他也没功夫再耽搁。

今日是他给皇上复诊的日子，他得赶着去伺候。

快步到了事天殿，小岭子让他多等等。

不知为何，高允今儿个心情特别好。

他破天荒勤勉地批着奏折。

齐倒还时不时能听见，皇上哼着走调儿的戏段子，然后又自言自语偷着一乐。

他和小岭子挺想笑的，却也没敢真咧开嘴嘲笑天子。

不一会，皇上便传召他进去。

看了看舌苔和气色，又把了把脉门，齐倒点了点头。

“回皇上，您近来心神喜悦，病自然就好了不少，恭喜皇上。”

高允神采飞扬，

“是吗？果真还是道长妙手回春，药也奏效，朕感觉近来脾气都能控制得不错，不会天天想砍谁的脑袋了。”

……

这还要拿出来标榜？

“皇上，药只是辅助功效，关键还是您要管住饮食，少食甘味咸味。”

“另外，皇上必然是有大喜之事在前头，所以才疏散了郁结吧？”

高允一乐，用手指了指齐倒的鼻子。

就好像，前几天打人板子的不是他。

高允还颇近乎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道长，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哦？那可是贫道之幸了，陛下愿意与我分享一二吗？”

皇上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却愣是没压住，

“朕跟你说，他答应做我的妃嫔了，近来一侍寝，就能封位份了。”

他？

不必多解释，齐倒也知道指得是顾旧。

“哎呀，他可算答应朕了，到时候，朕就天天把他接到事天殿来，陪着朕赏月饮酒，再请个戏班子过来……”

高允自顾自，好似个破车一样叨叨着。

齐倒笑着应付，心道，这祖宗可算是松了口了。

皇上是如何软磨硬泡，让他答应的呢？

不过，平日里盼着，可齐倒真离国师又近了一步，他觉得自己反倒没那么高兴了。

说不上来，心里堵堵的。

兴许是知道顾旧同为男子，委身于人的憋屈。

见过了他双目失焦、灵魂破碎的模样。

那些，就像长在了齐倒心里的一片草种子，除不了根了。

“皇上，皇上，启禀皇上。”

外头的小岭子突然高声通传，“大事不好了！”

高允敛了笑，冲外头喊：“冒冒失失，何时才能学学东生那股稳当劲儿！怎么了？”

“内阁的陆中堂陆大人，听闻皇上要封男妃子，一头撞在金銮殿外的石墩上啦！”

“什么？”

这事儿可是不小，难怪小岭子会急。

连高允都听得蓦然一抽。

他们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分明就还没有宣发出去，这是头一次和齐倒提起！

陆大人死了。

满腔热血，就撒在了金銮殿的门口。

染红了汉白玉石料，成了一大片顺流而下的血河。

齐倒回来对顾旧说起时，顾旧瘫坐在那床榻上。

他捂着心口，半天没喘上气来，像针扎一样疼。

这位陆大人与他颇有渊源，算是半个老师。

他的字，就是与当代大家陆大人学起来的。

同时，陆大人之女陆凝星，对顾旧芳心暗许已久。

只是，此女颇有才华且心性桀骜，并不像小郡主那般咋呼。

陆大人一死，轰动了朝野，外头的风言风语，甚嚣尘上。

可是，这位皇上，兴许是少年时被宸太后压抑出了反骨。

越是有人反对，他越要逆水行舟。

他于第二日早朝上，便对百官表明了立场，“朕这个妃子，是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