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满足地吃着肉，一瞬间门铃大作，她连忙擦擦嘴角的肉汁，走去开门。

“他们来了。”柯文说道，从床上起身，紧跟着她。

来者是两个年轻人，柯文介绍说一个是叶辛烈，一个是张亮。叶辛烈，他的眼睛是蓝紫色的，一个“正统”的中国人眼睛怎么会是蓝紫色呢？看样子他应该没有戴美瞳，林彦怀疑他是不是有遗传病。他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大威猛，看起来有些紧张与严肃，还有点小聪明的样子，而且当柯文介绍他们时，他没有太看林彦，事实上，他的视线总是轻轻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你就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了。

张亮长得很壮硕，皮肤黝黑，他的外套挂在手臂上，林彦把他的外套接过来，这是一件有点脏的外套，上面有几处灰黑色的污迹，像是被机车压过的样子。林彦把外套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随后端上一些水果和饼干。她在听柯文和叶辛烈的对话，等待着谈话的内容会讲到找工作这件事情上。他们拨弄着茶几上的茶叶与水，水气氤氲，喝一杯茶还需等待一段时间。

“你也在医院工作吗？”她问张亮，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没有，没有。”张亮看起来有点害羞，他的年纪应该比他们都要大，黑溜溜的眼睛仔细地扫过厅内的每一样东西。“我应该待在工地上的。”他在心里暗暗说道。

“他们还在招人。”叶辛烈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对柯文这样说。“我和一个教授的关系还算可以，如果我推荐你，你能进去的几率会比较高。”他瞟了一眼林彦这样说。“其实你也很出色对不对。”

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气，或许他很出色，而她？她想到第一次观摩剖腹产手术，抛开一些有规则的东西，她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婴儿啼哭的那一瞬间，仿佛人间都杂乱了。不知是她故作镇定，还是她的学习同伴们的表现得太过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或许这太平常。

“也许。”林彦有点尴尬，她心里苦笑着，谁还没遇见过几个牛出天际的人？好吧，确实没有。

“我能被录取吗？”她问，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紧张地等待录取通知书。

“到目前为止，你做过了多少台手术？”

“需要做过多少台手术？”林彦还没来得及回答，柯文就先问了。

“这个越多越好？其实越有临床经验就越好不是吗？”他说得没有错，这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的指甲缝有黄色的污迹，手略显粗糙。很快他就讲了下一句：“你知道许欣吗？她在医院挺受前辈们的赏识的。”

“许欣？”柯文笑了起来。“她和苏晓彬怎么样了？”

“哦，腻歪的很？”叶辛烈说得有点大声。

“哦？哦……”柯文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很明显的，这里面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他们的话题逐渐偏向许欣、苏晓彬和林彦不认识的人。这让她感到失望与落寞。许欣是柯文的前女友之一，他有三个前女友，她是他的第四任女友。去探讨他过去的每一段感情？简直就是荒谬，她不会那样去做的。

“这是你画的吗？”张亮指向墙上的一幅画，林彦摇头回答：“柯文画的。”

“你们一起来的吗？”她问。

“嗯。”

林彦猜想他可能是一名建筑工程师。

“你会画画吗？”张亮望向她，他比她高一个头。

“我有时会画一些鬼灵精怪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我会画图纸。”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齿，他的牙齿很健康。她就不一样了，她有时候牙齿会疼，那种缓慢持久的疼痛，所以她不想去吃桌子上的饼干。

柯文说他肚子饿了，叶辛烈也说他饿坏了，但他们没有动桌子上的饼干，倒是喝了两趟茶。

叶辛烈微卷的刘海是三七分的，他应该是到发廊去弄了个发型。他削短的头发和死鱼般的眼睛就像柯文笔下的火烈鸟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但他一开口便打破了她这样的想法，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她联想到咸鱼的香气，他自信非凡的语气洽像在几块咸鱼片上撒上葱花与香菜。

“叶辛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张亮又问了一遍。

“不急，吃完饭我们就回去。

不久后，他们两人起身穿外套。

“林彦，我们出去吃顿饭吧。”柯文说：“第十八街道那里有很多餐厅，你觉得如何？”

“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她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