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细雪掠过扬州城的飞檐，孙志高与苏逸己商量好后天启程前往汴京。

因担心汴京的天气寒冷，淑兰和林婉娘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针线笸箩里堆满各色锦缎，家中的妈妈们指尖翻飞，将羊羔绒絮进夹袄的夹层，针脚细密如星子。

“这护膝可得贴身戴着，听说汴京的风像刀子似的。”淑兰将叠得整齐的衣物放进樟木箱，又往里头塞了几个熏着艾草的布包：“驱蚊防虫，也能暖暖身子。”她抬头望向丈夫，目光里藏着担忧。

孙志高握住妻子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忙将她的手捂在自己掌心：“放心，我与苏逸早有周全安排。镇远镖局的镖师个个都是好手，何况还有阿锦跟着。”

他瞥见淑兰眼底的倦意，心疼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既要照顾母亲和安哥儿，又要操持这些。”

另一边，林婉娘也正将最后一双毛袜放进苏逸的行囊。

“这袜子是用新收的兔毛织的，厚实得很。”她抿着唇，欲言又止：“虽说有镖局护送，但你与孙公子……还是要多加小心。”

苏逸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知道啦，我们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此次同行的还有府学的几位同窗——陈书言、周明远和陆子安。

几人聚在孙府书房，摊开地图商议行程。

陈书言指着地图上蜿蜒的河道：“咱们走官道虽稳妥，但绕路太远。若从宿州抄近道，能省两日脚程。”

“不可。”孙志高摇头，指尖划过宿州旁的山脉：“宿州一带山匪横行，即便有镖局护送，也难保不出意外。”

他神色凝重：“还是走徐州经济南一线，多费些时日，却能保平安。”

众人商议至深夜，终于敲定路线。

周明远打了个哈欠，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也好，咱们早点到汴京，也能早些适应。”

出发这天，寒风更烈。

孙志高站在府门前，望着淑兰怀中的安哥儿，小家伙挥舞着小手咿呀学语。

周氏将一个锦囊塞进儿子手中：“儿啊，里头是娘求来的平安符，你贴身带着。”

孙志高将接过锦囊塞在自己心口，又转身抱了抱安哥儿：“在家要听母亲和祖母的话，等爹爹回来，给你买糖葫芦。”

淑兰替丈夫整了整披风：“到了汴京，记得写信回来。”

孙志高摆了摆手，见家人的衣衫己被寒风吹透，心中不忍：“都回屋吧，莫要冻着。”

他翻身上了马车，厚重的棉帘隔绝了呼啸的寒风。

阿锦和管家陈实坐着外头，待孙志高坐好陈实便甩了个响鞭。

枣红马嘶鸣一声，载着装满行李的马车朝着码头疾驰而去。

码头处，八名镇远镖局的镖师早己整装待发。

他们身披玄色劲装，外罩猩红披风，腰间长刀的刀鞘上缠绕着红绸，在凛冽的江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镖头陈大雷叉腰而立，满脸络腮胡上结着白霜，见马车驶来，粗声喊道：“孙公子来得正好！江面上刚起了雾，再晚些可就不好行船了！”

“劳烦陈镖头久等。” 孙志高踩着木梯下了马车，伸手接住阿锦递来的行囊。

“说什么劳烦！” 陈大雷爽朗地大笑，铁铸般的手掌重重拍在孙志高肩上，震得他差点踉跄。

这位镇远镖局的陈镖头虽满脸络腮胡，笑起来却露出一口白牙，“孙公子既是老主顾，又有些武艺，有您在，兄弟们心里踏实！”

他转头一声令下：“都动起来！护送公子们上船！”

知道孙志高会武艺的人并不多，陈大雷知晓其身手皆因两人相识己久。

别看这位孙公子是位文质彬彬的书生，却不想有一身的绝技。

阿锦与镖师把马车上的行囊搬上车，马车一会由陈实驶回，只阿锦一人陪同前往汴京。

浓雾像棉絮般笼罩着淮河，孙志高上了船后，目光扫过江面。

远处隐约传来船工的号子，“此番去汴京路途遥远，还得多仰仗各位兄弟。”

“瞧您说的！” 陈大雷皮靴踩得跳板吱呀作响：“要不是知道您一心读书，以您的身手，我早想邀您入伙了！”

待进入船舱内暖意裹挟着松木香气扑面而来。

孙志高刚掀开棉帘，便见苏逸与其他几个同窗正蹲在炭盆旁烤火，铜炉上温着的黄酒咕嘟冒泡。

“可算来了！” 苏逸连忙起身，递过一个裹着锦缎的烫炉：“婉娘非让我给你留着，说里头掺了蕲艾，驱寒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