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医疗兵！医疗兵呢！”叶钧的声音在狭窄、冰冷的金属通道里炸开，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急躁和恐惧。他横抱着李舟，大步流星地冲向医疗室，怀里的人轻得像没有重量，却又沉得让他几乎踉跄。

李舟一动不动地靠在叶钧胸前，那张年轻的脸白得吓人，像刚从漂白水里捞出来，嘴唇是青紫色的。他的呼吸若有若无，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

安琪跌跌撞撞地紧跟在后面，眼泪早就糊满了脸，视线一片模糊。她想伸手摸摸李舟，又怕惊扰了他这微弱的生命迹象，只能徒劳地跟着跑，嘴里不停地念叨：“李舟……李舟你撑住……你不能有事……”

楚航和秦锋也跟了上来，脸色同样难看。

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惨白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放这儿！”医疗兵指挥着，叶钧小心翼翼地将李舟放在狭窄的病床上。

各种仪器的探头和管子迅速连接到李舟身上，“滴……滴……滴……”单调的电子音像是催命符，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医疗兵飞快地检查着，瞳孔、脉搏、呼吸……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心跳极度微弱，血压测不到！危险！”他头也不抬地吼道，“肾上腺素！准备电击！快！”

另一个医疗兵立刻开始准备。

“艇长，你们先出去，别影响我们！”主事的医疗兵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叶钧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问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李舟，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安琪，最后重重地一点头，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厚重的金属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锋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冰冷的舱壁上，“咚”的一声闷响，指关节瞬间见了红。“那小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后面的话被恐惧堵在了喉咙里。

“行了！老秦！”楚航一把拉住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舟那小子命大，肯定没事！”话虽这么说，楚航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钧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抽动一下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这个艇长，此刻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对方的鱼雷还要让人窒息。

安琪则蹲在医疗室门口，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深，肩膀微微耸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医疗舱的门终于开了。

医疗兵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里总算有了一点光彩。“报告艇长！”他声音沙哑，“李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心跳和血压恢复了一些，但……人还在昏迷，情况还不算完全稳定。”

“呼——”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走廊里的几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叶钧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差点靠不住墙壁，他扶了一下额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知道了，辛苦了。密切观察，有任何情况随时报告。”

楚航赶紧扶了他一把：“艇长，你脸色也不太好，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叶钧摆摆手：“我没事。李舟……李舟他没事就好。”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医疗舱门，眼神复杂。

秦锋用力抹了把脸，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吓死老子了……这小子，等他醒了，老子非得……”话没说完，又觉得不合适，讪讪地闭上了嘴。

医疗舱内，安琪坐在李舟的病床边。她握着李舟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疼得厉害。

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波形单调地跳动着，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安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像是在解读什么天书。

忽然，代表脑电波的那条曲线毫无征兆地剧烈起伏起来，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安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是跳起来冲到门口：“军医！军医！你快来看看！”

刚才那位医疗兵闻声快步跑了进来，看到监护仪上的数据，也是一愣。他俯身仔细检查了李舟的瞳孔反应和神经反射，又反复确认了仪器连接，眉头再次拧成了疙瘩。“奇怪……他的大脑活动非常……非常活跃，比正常峰值高出很多倍。这不像是单纯的苏醒迹象。”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