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斜斜照进造纸厂，叶鹏程一上班，门卫老严伸着脖子道：“小叶，厂长喊你，还是因为贴大字报的事，你要不先出去躲一躲？”

叶鹏程整理了下洗得发白的衣服，嘴角勾起一丝淡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叶鹏程敲门进去时，刘发福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目光在叶鹏程身上扫了两圈，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慢。

“你昨天去县里给小鬼子当翻译，表现得怎么样？没想到你小子还会日语。”

叶鹏程心里明白刘发福的心思，故意轻描淡写地回答：“就是去凑个数，没帮上什么大忙，人家岛国人自己带着翻译。”

刘发福追问：“有没有跟王县长聊上几句？”

“我哪有机会跟王县长聊。”

闻言，刘发福的眉头瞬间舒展，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

他还真担心叶鹏程因为会日语，在县里闯出什么名堂，以后不好拿捏。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虚惊一场。

想到这儿，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你贴大字报的事，党委会定性了，抢班夺权、目无组织。”

“这种严重违反厂规厂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行为，必须批斗！”

叶鹏程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发福已经站起身，急匆匆往会议室走去。

他边走边喊：“通知党委会成员，还有，叫上几个工人代表，都到会议室集合！”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叶鹏程站在会议室中央，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把刀子，齐刷刷射向他。

黑板上，“批斗叶鹏程大会”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刘发福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率先开腔：“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批判和清算叶鹏程的错误行径。”

“一个临时工，竟敢觊觎国营厂的领导权，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野心家做派！”

孙海第一个跳出来，“刘厂长说得对，一个临时工，不好好守大门，竟想承包国营厂，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复辟思想！”

他转头冲人群喊，“大家说，这种人该不该批斗？”

“该批！这种人就是不安分，整天想着投机倒把，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几个跟孙海要好的工人随声附和。

也有人开始翻旧账：“他就是个赌徒，本性难移，说不定以后还会把赌博的风气带到厂里来！”

叶鹏程背靠着墙，听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罪名和潮水般的批评声，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老子一个重生者，什么场面没尽力过？

我回来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岂能被你们给吓唬住。

“够了！”他突然大喝一声，声如洪钟，让在场的人为之一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叶鹏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犀利的眼神依次扫过那些批斗者。

他目光落到孙海身上，眼中满是不屑：“你口口声声说我抢班夺权，可你呢？每天只会在厂里闲逛，搬弄是非，却从不为厂子的发展考虑。”

“你看看现在的造纸厂，设备陈旧，技术落后，你作为技术员，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你在这对我指指点点，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想想怎么改进厂里的技术！”

孙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叶鹏程又转身看向刘发福，“刘厂长，你说我贴大字报是扰乱秩序，那我问问你，造纸厂现在亏损连连，工人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这就是你领导的成果吗？”

“你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对厂里的问题视而不见。我贴大字报，是因为我不忍心看到造纸厂就这么垮下去，我想让它好起来，让工人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刘发福拍案而起，刚要反驳，叶鹏程抢先说道：“你别跟我吹胡子瞪眼，先听我把话说完。”

叶鹏程接着看向那些跟着起哄的工人。

“还有你们，只知道人云亦云，被人当枪使，厂里风气被孙海这种人带坏，你们也得负一半的责任。”

“我叶鹏程虽然以前犯过错，但我现在是真心想为厂子做点事。如果造纸厂倒闭了，你们都得失业，到时候你们的生活怎么办？批斗我就能让造纸厂起死回生？”

“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起想办法让厂子变好，而不是在这里搞这种极其荒谬的批斗大会！”

叶鹏程捡起粉笔，在“批斗叶鹏程大会”几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如果让厂子继续烂下去，让工人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