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帝王之怒是什么?王清黎没见识过。
她只记得电视剧里经常说这么一句台词——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她原本就是要以身为祭的亡国之女,背后没有父母兄长可倚仗,她心中升起阵阵后怕,倘若赫连泽也没有忤逆王上的旨意,那天死在河边的人。
就是她。
浑浑噩噩过了三天,王清黎周身的气力全都被抽空了去。
“吃饭。”赫连泽也站在她床边,冷声命令。
王清黎双眸空洞无神,视线没有焦点。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熬了两夜,闭上眼都是那个差役死在眼前的景象,她还记得那个男人死时睁着眼,好像在向自己求救。
赫连泽也端起碗,放在床头的矮几。
“不吃不喝,是要自寻死路吗?”
王清黎喉咙干哑,虚弱的说:“我逃走,东临王会派兵杀了我,我不逃,但有一天对你没了用处,把我丢弃,东临王还是会杀了我……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浪费那点儿粮食。”
“只要有赫连氏存在一日,你便死不了。”赫连泽也将她从床榻上拽起。
王清黎眸光微垂,燃起一丝希冀,“真的?”
赫连泽也拧眉沉思,他心中所想恰与此相反,他想留住大兆最后的血脉,赌东临王赶尽杀绝的真正原因,是害怕大兆金翼军起义,卷土重来。
只要东临王还有忌惮,东临就需要赫连氏统领的黑甲军冲锋陷阵。
“是真是假,你要活着才知。”
王清黎眸中希望燃尽,全身再度瘫软下去。
一碗白粥端到她面前,王清黎看见之后,有些反胃,她挪开视线。
赫连泽也捏住她的下颌,野蛮地把粥灌入她的嘴里,大半碗粥顺着脖颈儿洒得前襟到处都是,她在挣扎之间被迫咽下去几口,眼泪横飞,但赫连泽也并不打算怜香惜玉,直到一碗粥见了底儿。
“你混蛋!”王清黎狼狈不堪地咳嗽。
赫连泽也把碗重重砸在矮几上,低吼道:“你不吃,下次我还这么喂。”
挨到了第五天夜里,王清黎困倦至极,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境凶险,她被十来个赤着上身的男人,举着刀剑追杀,身上的衣裙褴褛,几乎衣不蔽体。
她一直在跑,隐约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阴影里,向她伸出手,可她却无论怎样用力奔跑,都抓不到那只手。
王清黎撕心裂肺的喊叫,回荡在整间客栈。
坏掉的房门无人修缮,敞着半边。
赫连泽也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他沉默片刻后,揉了揉眉心,轻叹了声,迈步走进去。
若不是留着她牵制王上的注意力,他真想杀了这个半夜闹觉的女人。
“醒醒!”
……
赫连泽也扣住她的双肩,将人摇晃了几下。
喊叫声停住,他转身欲走,凄厉的喊叫在身后炸响。
赫连泽也攥紧拳头,愤然转身想给她一拳,看到那张满面泪痕的惨白小脸,又心软了。
这一晚上,赫连泽也变着法子想叫醒梦魇中的安懿公主,皆无济于事。
拗不过她梦中反复惊厥,赫连泽也把人抱在怀里,她哼一声,他便摇晃几下,循环往复,直到天亮。
“将军!将军府来信儿了……”
陈开步履匆匆,门一推开,看见自家将军怀里抱着小娘子,两人依偎在一起,靠在床头睡得正香。他吓得退出厢房,重新叩了叩门。
“将军。”
“嗯,去我房里等。”赫连泽也揉了揉酸麻的半边膀子。
将军府传来家书,信上说祖母突发疾病,命在旦夕,让他见信速归。
“祖母向来身体康健,不过月余,怎么就命在旦夕了!”赫连泽也抓起马鞭夺门而出。
陈开紧随其后问道:“将军,属下随您回去,小公主那边……”
“等等。”赫连泽也如梦惊醒,“信是谁送来的?”
“信差呀。”陈开疑惑地问:“有何不妥?”
“送安懿公主回大兆旧都是秘密行动,将军府无人知道,除了王上。”赫连泽也警觉地说。
陈开拳掌相撞,“莫不是王上……对咱们起了疑心?”
“两次送来密旨,皆未回应,王上早晚都是要起疑的。”赫连泽也拂了拂马背,折返客栈厢房。
王清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