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清站起身来，随着那女子去了庵里大堂。

原来是沧月国和西蜀国发生了惨烈的战争，边疆城镇的百姓流离失所，十里尸骨，苦不堪言，附近的城池内更是发生了可怕瘟疫。几乎所有的大夫都被派往了边疆，依然对瘟疫束手无策。

于是师太唤了众人一同前往边疆，救济灾民，再想法子解瘟疫等事情。

众人匆匆收拾了行囊后，向边疆出发。洛晚清随着师太等人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一路救济来到边疆。越到边界地区，这里的情形便是更惨烈一分。

数十里荒原，毫无人烟。哀鸿遍野，尸骨成山，到处都凄惨悲惋的哭泣声。

自古，帝王征战，百姓何辜？

随后洛晚清等人来到了边城。

黄泥斑驳的城墙孤独的矗立在这里，它见证了无数朝代的更迭，又像是在嘲笑着世人的无知贪婪……

走入城内，大街上一片狼籍，地上随处躺着无辜死去的百姓，还有一些残喘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师太走在最前面，默念了几句佛号，从怀中掏出一方青帕，蒙住口鼻，回首对洛晚清几人说道：“你们把口鼻都蒙起来，以防感染了瘟疫。”

洛晚清刚用青布蒙好口鼻，城外便有一队士兵踏着飞骑而来，马蹄声声，扬起漫天灰尘。

一袭黑色的衣襟随风猎猎飞舞，男子冷酷的眉眼在三千灰尘里若隐若现。半年时间未见，他依然那般冷酷，眉宇间带的戾气似乎更浓了一分。洛晚清就那般怔怔的站在原地，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男子策马奔近的身影。

随着数十铁骑奔进城中，恰好停在洛晚清等人旁边。

“来人，把这些尸体迅速清理，以防瘟疫传染到其他城镇。”马上一名相貌粗犷的男子说道。

后面跟着跑来的数百名士兵立刻搬起这些尸体，将他们拖向城外事先挖好的大坑中。甚至一些还活着的人都不例放，同样被拖出城，他们痛苦的呻吟着。

洛晚清终于慢慢回过神来，跑上前阻止，压低着声音说道：“他们没有死，他们还活着，你们怎么能将他们活埋？”

北慕寒眼眸一眯，转首看向去，只见女子一身青衣，头发简单的束起，脸上蒙着青布，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眸。北慕寒黑亮的瞳仁深幽如潭，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可是他心底却是如掀起波涛骇浪一般，清儿，是她吗？

不，不会是她，她不是在清风庵吗？

犹记得出城那日，父皇传来旨意：

——若是让朕知道你回城半步，我会让你永远都看不到她！她的生死，掌控在你手中，你自己决定吧！——

心中轻叹一声，或许只是和清儿，有几分相似吧。

洛晚清心中有些急，她已经压低了声音，就是害怕他会认出自己，如今见他这般盯着自己，心中不由更是慌乱了起来。

空气中一片静谧，半晌只听北慕寒说道：“他们都已感染了瘟疫，回天乏术。让他们活着，只会让他们继续痛苦下去，甚至会将瘟疫传染给整个边城所有的人。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清楚！”

洛晚清心中咯噔一声，是啊，让他们活着，只会让他们更痛苦。但是这些都是活人啊，若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她做不到！

“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我不懂得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他们都是生命！身为将军，保卫国家，保卫百姓，是你们的职责。若是家国未护，先杀百姓，这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大胆！”几个侍卫怒声呵斥，北慕寒伸手一拦，双眸却是盯着洛晚清，冷笑一声，“你说得不错。但是若他们的瘟疫传染到其他城镇，所害的将是数千数万的百姓，以数十人之死，换得数千数万人的安宁，你又觉得如何？”

虽然他被撤去王爷一职，贬为一个小统领，但他身上那天生的王者气质，依然无法阻挡。

洛晚清哑口无言，自己只想到眼前的数十人，却是没有想到那个结果。

“可是这些人若是其中有一人是你的至爱或是你的亲人，你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吗？”

北慕寒双眸眯起，一丝危险的气息在他眼底闪掠着，微微赤红的瞳孔染上了一抹戾气。良久，他抬首看向天际，透过那翻涌的灰云，似乎看到了梦中女子的容颜，曾无数个日夜在心间翻涌，魂牵梦绕。

半晌，他再次转回首看向洛晚清，“好，本将便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救活他们，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若是救不活，你就陪着他们一起去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