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步子踌躇犹豫又徘徊，直到那个小小的淡粉色的身影转身，离开，然后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容楚也没能鼓起勇气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能出现的，即便发生了之前未有的变故。

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他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夕苑。

下人领着慕长辞去了那个叫石头的下人的房间，里面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只食盒。

慕长辞眼神还没过去，一个小丫鬟便急忙上前为她打了开来，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一一放在桌上。

“你们就给表少爷吃这个？！”

慕长辞眉头紧皱，恕她实在是不能将桌上的东西称之为“食物”——清汤寡水倒不算什么，那汤里不见油水不说，只孤零零地飘着几片叶子，像是从花园里捡回去的落叶扔到了水里，一盘子里黑不溜秋的看不出是什么菜品，但隔了很远也能闻到一股子馊味儿，米饭却是没有，只有干巴巴的一个馒头，上面还布满了黑色小点，也不知道放了几日舍不得吃！

一声质问忍不住脱口而出，下人们又纷纷跪倒在地：“十一小姐饶命，非是奴才们苛待表少爷，只是……只是表少爷不受宠，平日里后厨也不会给他备饭食，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就只能给他捡一些剩菜剩饭吃。”

听他们这么说，慕长辞更加恼火了：“你们都是夕苑的下人？”

“以……以前是。”其中一个人战战兢兢地回。

“什么叫以前是？！”

“……”

迎接她的又是一阵沉默。

慕长辞彻底没了脾气，这个样子，他们不说她也该明白了！

想了想，慕长辞一甩袖子转身离开，留下一地跪着的人面面相觑，心中纷纷猜测她的意思，满是惶恐和不安。

永平侯府的差事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和轻松，因为侯府虽是高门大户，但如今的永平侯并非是承袭爵位而来的，又常年不在京中，除了十一小姐外，其他人也够不上让那些贵人主子来府上小坐，而十一小姐脑子又不是很好使，所以平日里也算清闲，每月工钱不少，也无需担心得罪什么大人物被发卖或是弄死。

安逸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放松下来。

如今慕长辞突然出现和训斥，却不说责罚，他们自然也会生出几分恐慌来，不怕她打骂就怕她转头将他们发卖出去。

慕长辞的脑袋一向不大灵光，可是不够聪明不代表她傻，所以她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呼喊着春夏。

春夏正在慕长辞的寝房给她清点衣物首饰，听到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跑了出来，问：“小姐，怎么了？”

“春夏，我们府里什么时候有的表少爷啊？”慕长辞歪着小脑袋问。

春夏听到她的询问，低头思索着该不该同她说，最后还是磨不过自家小姐的软磨硬泡，斟酌着开口说道：“表少爷在您出生之前就在府上了，已经有十多年了吧？”

话语间也是不太确定的意思，她家小姐一向算不得聪明，自然听不出问题。

可慕长辞是听不出她假装出来的疑惑，却能想通另一件事情——既然在她出生之前他们府上就有表少爷了，那为什么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位表少爷呢？就算她很少出门，但是表少爷怎么也算是侯府的主子，她怎么可能全然无所听闻呢？

于是，慕长辞想着也就问了出来：“既然有十多年了，那为何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表少爷？”

春夏只好解释道：“您不知道是因为少将军不让他出现在您面前，也不让底下人乱说话。”

“大哥？”慕长辞有些惊讶：“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春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您很小的时候应该是见过表少爷的，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将军突然就跑到表少爷的房间警告他，不许他靠近您，也不许府上的人同您说他的存在，更是将他赶到了传说中闹鬼的夕苑，您一向胆子小，那种地方您从来不会去，他也不跟府上的其他主子亲近，逢年过节少将军也不许他出现一起过节，您知道他的存在也很正常啊。”

听到这个回答，慕长辞有些泄气，不抱希望地问：“那他在我们府上……过得好吗？”

“这……”春夏想了想，还是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管怎么说也是表少爷，应该不会太差吧？”

慕长辞这下彻底颓了，想起方才听到的那些丫鬟们的议论，又想起她看到的那些吃食，她怎么也不能安慰自己说对方过得好，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