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红深沉夺目，当然也有它压不下的颜色，便是一旁女子如莲绽放的裙摆，似月色的莲盛放在夜空前，轻易便盖过了身后的红。

女子旁边站着的孩子，见有蝴蝶飞来追了去。

女子只莞尔望着，十二个宫女站成两列，离得最近的有四尺远，微微低着头，还有四个追小女孩去了。

“娘亲，外祖父、小舅还有小姨何时来？”小女孩大约追蝴蝶追得累了，回到女子身旁，拉着女子垂下的衣袖，数着手指问。

小女孩身高尚不及女子腰，女子牵着小女孩的手继续前行，“总会到的，怎么，岁儿想他们了吗？”

沁泱公主风朵，小名岁儿，景帝嫡长女，生于至景六年正月廿一。

风朵乖巧地点头：“想的，岁儿还没有见过小姨，除了在画像上。”

“这般期待，若是见了，会不会母后都不理了？”

“母后就会取笑岁儿……”

“你才多大，就晓得取笑的含义？”

……

步伐渐行渐远，声音听不清了，从旁走出两名宫女，穿着细麻青衣黛裙。

风又宫仆分七等，一等可与从五品官员齐名，锦缎加身，细麻则是六等宫仆的衣着用料。

“月初，刚刚过去的人，是……”

“是皇后，牵着的娃娃是沁泱公主，可记仔细了？”月初看着眼前刚入宫不久的自家妹子，又左右望了望，小声道：“皇后娘娘最是温柔，不知你这丫头有没有那个福分分到泓沁宫去。”

二人交谈几句后，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二人离开后，将这一幕尽入眼中的另外两个宫女，对视一眼朝昭越宫走去。

朝暮朝暮昭相复，越来越是阮心人。

昭越宫是凤贵妃的寝宫，凤贵妃是目前宫中唯一皇子风谨君的生母。

直柄木圆共鸣箱，形似月琴十二柱，四弦竖抱素手弹，高雅遥指瑶池仙。说的便是长颈琵琶，相传长颈琵琶源于一位阮姓之人，所以又名阮，虽说形似月琴，却是其的起源。

凤贵妃一手长颈琵琶，曲艺出神入化，她是景帝皇子时期的侧妃，景帝十年前成为帝王，她成了贵妃。

凤贵妃此时端坐于昭越宫正厅主方，下方一男孩恭敬地向她请安：“母妃。”

风谨君，凤贵妃出，景帝长子，唯一皇子。生辰至景一年正月廿一，今年待满十周岁，平时虽不住昭越宫，但每隔三日便会来一次，这次却是隔了半旬。

“殿下近日在做什么？”凤贵妃随意地问。

“父皇让儿臣跟着六部筹备来年初大庆相关事宜，是以忙了些。”

凤贵妃见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面上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你毕竟年幼。”

闻言，凤谨君本想反驳，但说出口的却是撒娇的话：“儿臣多大都是母妃贴心的棉袄，这总是不会变的。”

又与风谨君说了会话，凤贵妃便让他去忙自己的了。

启扬王全府奉旨驻京时，他尚年幼，可是年龄大小，改变不了他在府内不受宠的庶子身份。

那时，府内各房子女皆伶俐善言，他却从不开口讲话，所以大家都觉得他有点傻，尤其是喜欢仗势的下人们，什么都当着他的面讲，比如说他生母连姨娘的坏话，比如一群人在厨房围坐讨论，不是王爷驻京办公，而是整个王府被软禁在都城了……那些人在闲谈，而几个炉子的火却是由他照顾着。

连姨娘找到他的时候，他满脸皆是黑炭，她替他擦拭时，心疼却又无可奈何：“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好歹你也是……”

王爷的骨肉……

他看着连姨娘眼泪快掉出来了，没有开口，学着她给自己擦脸的样子替她擦泪，黑黢黢的手却弄花了她的面颊，一时悲从心起，他飞似地逃开了。

他跑了一大段路，扒开杂丛，找到家仆阿川上次偷偷溜出去的那个洞，顺着爬了出去。

衣服刮坏了，手和脸是灰黑交错的色调，看起来像极了乞丐，他突然不想回去了，可是娘还在那里。

河里自己的倒影，变得陌生而遥远，而娘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他就地洗了个脸，还是决定回去，不管多难过，都不能丢下娘一个人在那。

要陪娘，要回去。

他想着，越走越快，‘哐啷’一声，撞到了一个乞丐孩子，对方的碗掉在地上，不仅碎了，里面的几文铜钱掉在地上也被别的乞丐迅速捡走了。

他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