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撕心裂肺的疼。

庄清菀睁开眼，涌进脑海的第一感觉就是疼，全身疼的像是被人暴力拆散了又草草装上的。

她想动动手，却发现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你醒了？”

耳边传来了男人嘶哑沧桑的声音，庄清菀闭上眼，任由无尽的绝望和凄楚蔓延。

“左煜。”

她的声音同样沙哑，却比他更多了几分萧瑟，左煜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放了我吧。”

她没再多说一句话，没再多做任何一个动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长长的沉默，房间里明明安静到落针可闻，可左煜却感觉耳边如有雷鸣电闪。

“好。”

良久过后，他开口应允，明明是短短的一个字，却像是耗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放下她的手，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庄清菀消失了，整整两年，她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没有了父亲这个最后的牵挂，她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远远地飘进云海，再无迹可寻。

她走的那天他甚至不敢问她准备拿孩子怎么办，这一生他亏欠她太多，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必须为自己生儿育女呢？

只是每当夜阑人静时想起曾经的那抹温柔，心就像是被活生生挖去了一块。

左煜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高度数的酒精一路灼烧到胃，呛得人眼眶发热。

他双眼紧盯着手里的一张照片，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含羞半嗔，黝黑的眸子里藏着无限风情。

照片是他在庄清菀父亲出事的那天从她家里拿到的，不用刻意去猜也能想到那天发生了什么。

偷拍下这组照片并且寄到庄清菀家里的人，其背后的深意确实耐人寻味…

左煜放下酒杯转身欲走，眼风忽然扫到有人正朝自己这边快速地冲过来，他本能地往后一闪，一阵拳风便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是你？”

他面带不悦地看着刚才袭击他的男人，而后者也正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

“刚才这一下是还你之前打小毛豆的，很可惜，你竟然躲过了。”

陆之凡可惜地啧啧嘴，摇头正准备离开，左煜眼眸微眯，随即也一拳还了过去。

幸好陆之凡早有准备，在他挥拳过来的当下便敏捷地躲闪开了，二人毫不顾形象地在吧台边上扭打了起来。

原本不算热闹的酒吧因为他们两人的冲突忽然喧闹了起来，酒侍唯恐是顾客喝醉了闹事，急忙叫来保安把他们拉开了。

左煜气喘吁吁地看着陆之凡，两个原本衣冠楚楚的男人此时却像斗红眼的公鸡似的这么对立着，确实有些滑稽。

陆之凡首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起身走到吧台边坐了下来，朝酒侍伸出两只手指晃了晃。

“两杯BlackLabel。老样子，手工削的冰。”

“陆总，今天藤原大师回日本了，但他的关门弟子小林桑在，由他为您手工制冰块好吗？”

“行，那谁的未婚夫，过来喝一杯吧。”

他漫不经心地朝左煜挥挥手，左煜迟疑了片刻，便也大方地在他边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