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做了那个梦。

倒塌的建筑，铅灰色的云层，遍地的尸体被火海所炙烤，不论是嗅觉还是视觉都极具冲击力，最后的，是那屹立在火海中的身影。

断裂的长刀碎成数段，和地上那些普通的武器一样找不回曾经的模样。

灼热的血液从腰间、从手腕的伤口喷出，溅在地面激起更加妖异的火焰。

一步一摇的，磕磕绊绊的行走，手中则持着长而锋锐的薙刀，一边露出狰狞的笑容一边走向那平静伫立的男人。

有些悲戚，又有些孤寂的身影，光是看着那一幕，眼眶便不自觉的流下两行泪来，在这同时，那手持薙刀的女人，眼中也流下了两道血泪。

紧握的双拳渐渐抬起，男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坚持，哪怕嘴里铁锈味的液体苦涩异常，就算到了这等关头，就算战到只剩他一人，同时也是身负重伤的绝路，那个男人的表情也是平淡的，令人不禁想要剖开他的心底，到底经历了多少的悲痛。

“我乃憎恨，我乃愤怒，两者的结合，便如现在，”火焰在继续盛烈的焚烧，以至于血液的滴落都宛如在添加薪柴，“看吧，我便是那煌煌燎燃之物。”

虽说如此，相比一开始浑身被熊熊燃烧的烈火所包裹的状态相比，她现在已经衰弱上许多了，尽管如此，完全被血色蒙蔽的双眼，以及血色的泪痕，诉说着一切的女人宛若厉鬼对男人执起了薙刀。

“煌煌燎燃…哼哼，”男人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时产生了变化，泛起苦笑的自嘲道，“学生走入了歧路，应该是老师的失职吧？”

“伯爵大人——！”不顾一切的嘶吼，其结果便是声带一瞬被拉裂，从喉咙逆行而上的沸腾血液还未展现出血液的形态，便化作了新的一捧火焰。

“是呢，我听着。”收敛起苦笑，男人看着女人的狰狞模样，目光在女人额头的鬼角上停留了片刻，那一开始只是黑色的尖锐双角此刻染上了淡淡的血色，单纯只是血液浸染过多，“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教的东西会脏手，但没想到连心也会被侵蚀。”

他这么说完的下一刻，女人便已经执刀冲上，沾满血污的银色长发飘扬着，刀刃便是要正中男人的胸膛！

恰在此时，一拳从侧面击打在薙刀的刀面上，踏前一步回身再一拳轰在了女人的背脊。

噗哇一声，这一次喷出的是实在的血液，女人就要倒地之时，男人拉住了她，微微蹲身将其揽住，不坠于地面。

“这只是个噩梦，而梦，也该醒了。”

胸口忽然传来一股莫名其妙的悸动，巴明白了，那便是自己。

闭上了眼睛，女人的表情变得文静安恬，任凭黑色的空间占据了视野，直至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那种隔着琉璃观察世界的感觉完全的消失，虚弱的感觉也从全身各处消退。

巴睁开了眼睛，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披上了衣服站了起来。

天还没亮……

摸到窗户前，视野里还是昏暗的，哪怕是遵从老师的计划进行了那名为升天的古怪仪式，她的视力在夜晚也难以发挥，但好在，今夜的月色不错，尚且有着月光可以视物。

事实上也没什么好看的，在这样偏僻的小村庄，窗外也只有些无聊的灌木丛，这里也只是临时驻地，她和木曾义仲以及那位清姬小姐，待到天明便要继续启程。

毕竟，辰月的追杀还未结束。

“做噩梦了吗？”

听到这句话，巴愣了愣，稍微将头伸出窗台看向另一边。

“清姬小姐？”

“额头上的汗珠，哪怕是夜晚也很清晰呢，”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流转着淡淡的辉光，这种模样倒是妖异，不过巴没有丝毫的动容。

“清姬小姐也睡不着吗？”

“大好的圆月，这样的夜晚是倾诉思念的最好时分，”依靠在窗边的墙壁，清姬持着绘制烈焰之蛇折扇，转过头注视着巴，“不过，巴小姐，人类的话，还是早些睡比较好。”

“感谢关心。”

自己其实也算不上人类吧？老师留下的资料中包含了老师的一些评价和随笔，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仪式过后便要有作为非人的自觉，对于鬼种的记载，直言不讳，不过她却也没有反驳，她们的关系还没热络到那个程度。

虽然这么想，但她确实是觉得对清姬的了解太少了，木曾义仲不会去问，而清姬虽然善谈却也不谈自己，她本能的觉得这样不太对劲。

“虽然这么回答，可巴小姐也没